龙龙九和肥猪肉 | 睡前故事

姜汤的讲堂2019-07-18 11:09:20

文/徐姜汤

龙龙九五六岁时,母亲生病入院。父亲在离家几十公里外的工厂上班,龙龙九只好经常被送到亲戚家。亲戚家有几个孩子,都比龙龙九大很多,算上龙龙九,吃饭时着实热闹。

当时龙龙九什么也不懂,对母亲的病没有丝毫印象,只知道母亲有事儿出了趟远门。小孩儿终归喜欢热闹,龙龙九很乐意呆在亲戚家,时而这个时而缠着那个。但大家都不太愿意理龙龙九,龙龙九过的很没有存在感。放学后哥哥姐姐总会凑在一起钻进厨房窃窃私语,龙龙九一靠近,他们要么停止动作和语言假装四下看要么让龙龙九离远点儿。龙龙九很想引起他们的注意:今天山上折俩树枝儿明天拣两块小石头如获至宝的送到哥哥姐姐面前,妄图行贿获得爱护。哥哥姐姐常对龙龙九说,你起开。表情冷艳。


吃饭时一家人其乐融融相互打趣。虽然他们大多数的聊天内容龙龙九都不懂,但龙龙九还是很想加入。龙龙九会毫无礼貌的插嘴,当然大多数时间会被无视,偶尔也会被训斥吃饭时不准说话。那会儿龙龙九还是一个百折不饶迎难而上没困难创造困难也要上的小屁孩。终于在某一天,龙龙九获得了表现自己的机会。


那会儿农村刚刚杀过年猪,所以一天晚饭饭桌上摆了一盘切好的肥猪肉。不过大概是因为肥的透明,大家都推托着不吃,嘻嘻哈哈后冷了场。几分钟后,长辈突然叫着龙龙九的小名指着猪肉说你吃啊。龙龙九顿时觉得自己成为了全家人瞩目的主角。


于是,在一桌人的哄笑中,龙龙九一块又一块吃着肥猪肉越发起劲,摇头晃脑还故意发出阿木阿木的声音。大家的注意力终于集中在了龙龙九的身上。龙龙九觉得很满足。但吃到剩两块时龙龙九还是忍不住吐了。一桌儿的其乐融融消失了,龙龙九觉得自己搞砸了。好好的一出戏刚一开场就落幕,龙龙九心里一大把内疚,面红耳赤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而后几天龙龙九觉得自己彻底没了存在感。再后两个月,母亲出院,龙龙九被接回了家。龙龙九觉得自己失去了扬眉吐气的机会,分外沮丧。


二十多年后,龙龙九再次回到老家,看到已近不惑的哥哥姐姐。大家围在龙龙九周围嘘寒问暖,问龙龙九想吃什么。龙龙九说肥猪肉。众人哄笑七嘴八舌的说,那么肥怎么吃啊。


晚饭时,桌子上真放了一盘猪肉,与二十多年前不同的是,几乎没什么肥肉。一桌人看着龙龙九不动筷。长辈对龙龙九说,快吃呀。


龙龙九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在嘴里,记忆像开了闸的水,涌了出来。



作者简介:徐姜汤,自由撰稿人,兼职家教。五行缺水,女儿笛姐爱感冒,遂取名姜汤。曾用名徐十九。愿作一名聆听者,听所有人讲故事,忘了自己,每个人都是自己。个人原创公众号:姜汤的讲堂(ID:jiangtangxu)